【中國科學報】康樂院士:沙漠蝗應不會對我國形成嚴重威脅

蝗蟲會毀壞莊家和牧場 圖片來源FAO
在國內應對新冠病毒之時,從非洲之角到印巴邊境和伊朗南部,三場蝗災已經拉響警報。其中,以非洲之角災情最重。聯合國糧農組織判斷,非洲蝗災波及區域達26萬多公頃,規模為25年一遇,1平方公裏的蝗群1天就能吃掉3.5萬人的口糧,該地區1190萬人的糧食供應受到直接威脅。
那麼,此次蝗災是否可能波及中國,讓受到疫情困擾的國內經濟雪上加霜?中國治蝗技術儲備如何?在此次蝗災中可能發揮什麼作用?對此,《中國科學報》記者采訪了中科院院士、生態和昆蟲學家康樂。
與降雨密切相關
關於此次蝗災是否可能波及中國,康樂表示:“應不會對我國形成嚴重威脅”。
他解釋說,現在,非洲、阿拉伯國家和印度、巴基斯坦等地發生的蝗災是由沙漠蝗造成的,這種蝗蟲在中亞和西亞也可以形成災害。但中國不是沙漠蝗的分布區。上世紀初,有科學家報道在我國雲南發現有沙漠蝗,但未被之後的科學家再次證實。
關於此次蝗災的成因,康樂表示,沙漠蝗的發生與蝗卵孵化期和降雨密切相關,降雨會增加孵化率。因此,降雨量和頻次對沙漠蝗的預警和預測非常重要。還有一個重要的因素,就是上一年蝗蟲種群密度較高,產卵量很高密切相關。如果具備上述原因,笠年溫度比較高,回升比較快,就容易導致蝗災的爆發。
從中國曆史上看,很多蝗災與幹旱聯係在一起。在上述地區,為何降雨反而有利於蝗蟲的繁殖呢?對此,康樂表示,幹旱造成的蝗災主要是指飛蝗帶來的蝗災,它和造成這次東非蝗災的沙漠蝗是不同的種類。另外幹旱也是一個相對概念,不能認為越是幹旱蝗災越嚴重。中國的飛蝗發生基地是與海邊、河邊和湖邊濕地密切聯係的。
對於沙漠蝗來說,其種群密度的高低主要受限於食物豐富度。一般年份,沙漠中植被稀疏,沙漠蝗難於獲取充足的食物而存活率低。一旦降水量大,植被茂盛,將使得沙漠蝗種群密度急劇上升。另外,在蝗區爆發後,蝗蟲可以向鄰近的農作物種植區遷移或遷飛,從而造成嚴重的經濟損失。
中國治蝗很成功
在我國曆史上,飛蝗曾與旱災、水災並稱三大自然災害。“飛蝗是我國千百年來蝗災發生的主要種類,它的分布區比沙漠蝗更加廣泛,除了南北美洲和南極之外,還分布於地球各大陸和太平洋、印度洋島嶼。”康樂說。
據介紹,飛蝗的原本繁殖區在河、湖、海邊緣地區,黃河、淮河故道曾是其主要發生區。大旱之後往往造成河灘、湖灘的裸露,形成飛蝗非常喜歡的產卵場所,從而使得蝗蟲越冬產卵量高,種群密度會急劇上升。“如果具備上述條件,再遇上暖冬,笠年春季雨水比較豐富,溫度回升比較快,就容易導致蝗災在蝗蟲繁殖區(蝗區)的爆發。”康樂補充說。
中國曾是世界上遭受蝗災最嚴重的國家。據《中國救荒史》統計:秦漢蝗災平均8.8年一次,兩宋為3.5年,元代為1.6年,明、清兩代均為2.8年,受災範圍、受災程度堪稱世界之最。那麼,史書中的蝗災,為什麼今天我們很少聽到了呢?
對此,康樂表示,這是因為上世紀五六十年代,在黨和國家的領導下,我國科學家結合黃河、淮河、海河的治理,將我國大部分蝗區進行了改造,使蝗區麵積大幅度縮小,種群密度長期控製著較低水平。在過去的40多年來,雖然在局部地區蝗災時有發生,但是沒有形成遷飛危害和嚴重的經濟損失。但是, 隨著氣候變化的加劇和種植方式的改變, 特別是幹旱導致的河流斷流、湖泊水位的下降導致大量荒地的產生,極易引發飛蝗蝗災,這是我們必須要加以注意的。
“我國蝗災治理是非常成功的,主要是改治結合策略。通過蝗災發生區的生態環境改造,消除適宜蝗蟲發生的環境;同時,利用生物防治方法控製種群數量,並利用化學藥劑及時防治高密度的蝗蟲發生區。”康樂說。
正在洽談合作事宜
讓康樂感到自豪的是,近20年來,國際上蝗蟲研究的主要突破性進展都出自他所在的中科院動物所研究團隊。2014年,康樂和團隊破解了飛蝗基因組,他們發現飛蝗的致死基因和兩型轉變的奧秘可以啟發人們發展新型農藥。
最近,在中科院的支持下,康樂與團隊完成了綠僵菌的基因改造。“它的殺蟲毒力非常高,有國際專利,有望在控製飛蝗和沙漠蝗蝗災方麵發揮重要作用。”康樂對記者說。
此外,他所在團隊還完成了飛蝗的基因編輯工作,編輯後的突變體蝗蟲失去了聚集能力。“根據飛蝗群聚氣味,我們可以釋放飛蝗群聚拮抗劑,阻止飛蝗聚集和遷飛。”康樂介紹。
那麼,中國的治蝗經驗和技術儲備是否可用於此次國際救援呢?對此,康樂表示,因為沙漠蝗與飛蝗的發生特點和環境不同,直接將我國改造蝗區的經驗移植過去可能不太現實。但是,我國科學家開發的真菌生物農藥和群聚拮抗劑結合化學防治可以應用到非洲和“一帶一路”相關國家。
“實際上,我們已經與非洲科學院和有關國家的科學家取得了聯係,正在洽談合作事宜。”康樂說。
來源:中國科學報

